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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代萍乡名师萧玉铨

2018-10-23来源:萍乡日报编辑:艾诗雨作者:

  陈菲

  中秋时节,丹桂飘香,我驱车前往萍乡近邻的湖南省醴陵市。浩浩荡荡的萍水,从江西省流入醴陵地界形成水面更为宽阔的渌江,一座横跨江面的专供人行的钢筋水泥大桥,正对着古老的渌江书院。我下车驻足于新建的门额“湖湘正学”的书院山门前,细看介绍渌江书院的小册子,悉知渌江书院始于宋淳熙二年(1175),其前身为西山书院,几经损毁,清乾隆十八年(1753),由知县管乐倡建于青云山梯云阁下。清道光九年(1829),知县陈心炳又迁书院至西山书院遗址上,建成现存的渌江书院。2013年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

  沿着石阶,拾级而上,迎面为门额“渌江书院”、门柱对联“尊贤以醴,积厚成陵”的头门。书院依山而建,静卧在山岚翠色之中。过头门又步步攀登,一路树木投荫,溪流泛韵,好一个幽静雅致的读书之处。我伫立抚摸沧桑的千年古樟,默念着石碑上镌刻的南宋著名理学家朱熹在此讲学时留下的诗句:“老树千年惟鹤住,深潭百尺有龙蟠。僧居却在云深处,别作人间境界看。”历史纵深感在心中油然而生。跨进修葺一新的书院正门,一间间相连的讲堂辟为“渌江书院历史文化陈列”展厅,我挪步一一细看,来到“渌江书院山长介绍”部分,悉知清道光十六年至十八年(1836-1838)任渌江书院山长的为后来的晚清名臣左宗棠。“山长”即为书院的主要负责人,近似如今的大学校长。古代书院山长者,必须是学问精深,德高望重的社会名流方有资格担任。再往下看,“萧玉铨”的名字在眼前一亮,这位来自萍乡的乡贤,于清咸丰十年(1860)掌教渌江书院。据介绍,萧玉铨善于八股试帖,也就是说他精通科举考试的八股文,经他教导指点的聪慧学子,往往脱颖而出,为培育醴陵人才作出了贡献。此时,面对介绍曾任渌江书院山长的萧玉铨的文字,我为之肃然,心存敬意。萧玉铨,乃清代萍乡名师。

  由醴陵返回萍乡,我查阅《昭萍志略》“人物志”及其他相关资料。萧玉铨(1810-1885),原名若锋,字庚笙,今湘东区荷尧镇人。清道光十七年(1837)举人,八年后成为进士,官翰林院编修、候选知府,诰授朝议大夫,当时文名甚高。清咸丰前期因奉养老母归乡,由于局势动荡,未返京续任职,从此不再复出,在家以教子为乐事。他含辛茹苦,教育有方,其胞弟玉铭,子立廉、立迁、立枣、立炎均出类拔萃,成为英才,在地方上传为佳话,乡人慕之。他淡泊名利,疏离官场,醴陵渌江书院聘他任山长,年已半百的他却毅然前往,乐于在朗朗书声中亲近学子。萧玉铨六十岁时作文袒露内心自白:“貌情矍,神清腴,意清娱,骨相素,口不謏”,“情坦率,性迂拘,志求仁,学问欠克己功夫,隙为一腔热血,致劳七尺顽躯”,“脸上不着势利,何足怪,世态揶揄”,“薄宦虚名多窘途,壮心未已,素愿终摹,虽存本来面目,怎奈早白发须,鸢鱼寻我乐,牛马任人呼,计一切均非分内,幸购得经书几部,遗子孙以治愚,知我谅我,然乎否乎”。字里行间展示出萧玉铨的自我形象,彰显古代士人高风亮节的人格魅力。萧玉铨著有《禀宿堂制艺试帖》《试草汇刻》行世,均系科举考试的辅导教材。

  萧玉铨最小的儿子萧立炎(1862—1916),字瑾瑕。萧玉铨52岁时喜得贵子甚是欢欣,在家门前建塔以护风水,后人称为“翰林塔”。据《昭萍志略》“人物志”及其他相关资料记载,萧立炎“少补诸生,天姿英敏,磊落不羁,文清奇拔俗”。清光绪十四年(1888)乡试中举人,此时萧玉铨已去世三载,未能看到小儿出人头地。四年后,萧立炎考中进士,又过二年应殿试,钦点翰林院庶吉士,父子同为进士同为翰林,在萍乡引起轰动,声名远播。由此,朝廷晋赠萧立炎之父萧玉铨为通奉大夫,贝也赠萧立炎之兄立廉、立迁、立枣为通奉大夫,知府加四级,可谓光耀门庭,荫惠家人。萧立炎后任职刑部,广西永安知州、候补知府等职。清光绪三十一年(1905),萧立炎省亲回乡,适逢朝廷废除科举兴办学堂,他效法父亲热心教育的风范,积极与乡绅合力改鳌洲书院为萍乡学堂,成为江西省最早的新式学堂之一。为办好学堂,他联络各界筹款,并商约安源煤矿每年捐银八千两助学,乃是一种造福桑梓的善举。后又回广西,调贵州任职。1911年辛亥革命后,萧立炎回乡并创办湘东小学,1913年被推举为萍乡县教育会长。经民国政府教育总长湯化龙举荐,萧立炎于1915年赴山西任县长。次年母丧回乡,哀伤过甚,未及一月而英年早逝。据《昭萍志略》“人物志·烈妇”记载,萧立炎去世后,其妾唐氏携二子与二姨在丧堂涕泣,重情重义的唐氏忽然将幼子投入二姨怀中,曰:“请善抚之”。托词急出,以死殉情,亲族和乡人敬佩不已。当时,老关人、秀才张运鸿挽萧立炎母子同故妾又殉葬联:“泉隧乐融乌养遂;选楼春寂燕归迟。”萧立炎著有《棣萼草堂杂志》,他作的几副对联流传至今,老关惜字亭联:“是地分吴头楚尾;斯亭化断简残篇。”荷尧金鱼石惜字亭联:“岂无墨迹沾尘土;犹有文光射斗牛。”古人敬惜字纸,收集焚于亭炉之中,故名惜字亭。萧立炎为家乡的惜字亭题联,可见文化与文字在他心中的崇高地位。清末民初,萍乡醴陵两县学商界集资在武汉建造萍醴公所,萧立炎撰联:“醴泉不竭;萍水相逢”。萧立炎之父萧玉铨曾任醴陵渌江书院山长,由他来为萍醴公所题联乃是最佳人选,显示父子两人与醴陵的情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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